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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永军
晚霞。
村口。
她。
丈夫在山那边教书,她常坐在这儿等,望着绚丽的晚霞微笑,象看一幅迷人的画。
她不明白:全村数她家最富有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可他怎么还我行我素,一定要干那出力不挣钱的教书工作。回到家里,也像个苦行僧似的啃书本。说是要拿到什么"合格证"。她劝过他,他不听……
今天,她难受。揉了揉眼睛,觉得晚霞不像往日那么好看了。唉,世界上一定还有更好看的,那比晚霞还好看的是啥呢?
昨天下午,她发现自己养的长毛兔病了。她找出了丈夫买的十多包兔药,却不知道该怎样用。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她,瞅着那些药袋上的"使用说明",额头上直冒汗。
本村那些"小文人"都到邻村上学去了,等她跑到山上把那位正在干活的高中业生叫回家里,兔群已经奄奄一息。药用晚了,兔子死了二十多只。她第一次感到心里发空,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缺少很重要的东西,浓浓的惆怅袭上了她的心头。
她失眠了。想了一宿,又想了一整天。挣钱的道从来没难住过她,可现在……
远处山路上,飘来一片悠悠绿叶,像绿舟在褐色的河床上欢快地航行。
近了,哦,那是丈夫身上的绿书包。她眼前一亮,呵,她终于看到了比晚霞还绚丽的……
不久,小山村便有了夜校、教室是她和丈夫用家里一间房屋改成的,教师是村里那位高中毕业生。
山村的夜不再沉寂,回荡着琅琅书声和欢歌笑语。
96年第3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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